2009年7月8日 星期三

屬於我們的故事《海神家族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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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本以台灣近代史為軸,舖成出自己家族的故事《海神家族》,竟然會成為近年來最暢銷的台灣小說?特別是在西洋翻譯小說當道,奇幻文學主宰的台灣閱讀市場,這 本糾結家國歷史的苦難,給人掩卷嘆息流淚的悲劇,就這麼以「沈重」的腳步踏上台灣暢銷書的排行榜,讓我突然想替台灣讀者的慧眼喝采,而一言蔽之,這本小說 到底有什麼魅力?我想這是一本台灣人的故事, 屬於我們的故事。

More about 海神家族作 者陳玉慧以媽祖的左右護法,千里眼與順風耳,作為故事的楔子,從兩尊神像為何遠隨她負笈柏林,引導出自己的家族故事,而媽祖也隱喻家族的男性長久的缺席, 母代父職,僅剩母愛的象徵,此外更意味著台灣這座島嶼,在中國割棄與日本殖民下,想脫離父權帝國掌控,並依賴「大地之母」生存著,因而命名為看似魔幻但卻 有含意的《海神家族》。


故事以一趟溯源之旅展開,身處在2001年的台灣,回顧起上一世紀的「母系」家族故事,從一位台籍日本兵娶一位琉球女孩,替家國情仇揭開序幕,外婆綾子從一位日本人變成一位台灣人;外公從一位「愛國」的南洋戰士成為228事件的失蹤人口;二叔公秩男參與「二七部隊」經歷了一場失敗的革命後,淪為國民黨政府通緝的要犯,最終流亡巴西,而這三人也醞釀著下一代持續的苦難。

母 親靜子與心如阿姨,在時代氛圍詭譎的情況下渡過孩提與青春期,而渴望得到愛的靜子為了反叛綾子對心如的偏愛,嫁給一位「阿山仔」二馬;故事後半段則從地主 的兒子二馬,如何從中國安徽來到台灣成為一位外省兵,後來又難逃「白色恐怖」被迫成為一位「匪諜」,最終,在開放兩岸探親後,才知土革文革對家族的批鬥, 懷著愧疚的心回到家鄉,但卻被家人詐財,只好拖著敗壞的身心回台灣住進療養院;而述說故事的女兒,則因如此的家族宿命想遠離台灣…

這個家族彷彿被詛咒一般,沒有父親的存在,這個家庭在沒有男人的情況下,渡過台灣歷史最哀戚困苦的一段時期,這是時代悲劇下的一則台灣家族故事,我們會有共鳴,因為我們的阿公阿嬤可能是如此,我們的外公外婆也可能經歷過。

心裡分析有一個詞彙叫做「identity crisis」認同危機,其實我一直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意思,有可能是年紀不夠成熟還無法思考這樣的問題,或許是成長背景讓我不用懷疑自己從哪來。而小說的附錄「作者訪談」說明這是一本半自傳小說,身份認同是這本書的緣起也是答案,她寫道︰「我感受到作為台灣人的苦痛,無父的悲哀,身份的懷疑,認同的渴望,歷史命運的影響,我感受到自己的命運和台灣有多像。

在這島嶼上的人,不過才上一世紀的時間,卻曾經當過「清國奴」,當過「倭寇狗」,當過反共復國的堡壘,當過日本人,當過中國人,但卻一直沒有機會當自己,當一位台灣人。而從上一世紀的存疑至今也仍未消除,台灣是一個國家嗎?台灣不像一個國家?

這種認同曖昧持續著,身份認同的質疑也會延續下去,一百年的消逝,沒有讓先祖找到答案,若一百年後,我們的子孫再追問,屆時,這土地上的每一個家族也都會繼續見證著這座島嶼真正的淒涼!

早期美國的希臘「郵購新娘」生下來的小孩叫做「美國人」而台灣,我們已經有大陸配偶的孩子,未來,我們會有更多東南亞配偶的孩子,我們會有很多混血兒,在台灣我們要叫做台灣人嗎?這種身份認同其實不像「政治問題」而是「哲學問題」,我相信,總有一天,你一定會問「我是誰?我從哪來?」這是無法逃避的問題,因為我們都不相當「失根的蘭花」!

後記,

這本書在網路上書評與「推薦」都很多,不過這本小說對我而言,在anobii我 給的評價只有三顆星(滿分四星),除了以罕見地融入台灣歷史外,我覺得故事性與結構性,都不符合我的口味,特別是在小說結構上,作者以散文體的簡潔文字描 寫「大時代」的故事,加上每一個主角故事看似獨立但又有連結,導致我的文字想像有斷層,而且感受也不夠豐富,比較像是幾偏短篇小說的結合,但只有角色是連 貫的,此外,文字上的敘述手法,使用很多第三人稱(她或他),在文字視覺上也流失很多閱讀樂趣,常常要去找這個「她」指的是誰。

撇開個人偏好與閱讀慣性,此小說能成為暢銷書,我還是有點意外,2004出 版年至今,網路上仍有許多閱讀心得繼續撰寫著,我猜測這樣的迴響可分為兩原因,一是以台灣歷史為背景的小說先前出版太少,而引起共鳴。二是,這樣的共鳴造 就成暢銷書的光芒,而台灣的閱讀習性就容易趨附主流。不過,這都是好事,期盼未來,有更多作家以這樣的背景說故事,畢竟,那時期還有太多故事我們都還不知 道。

推薦兩則以台灣認同為背景的小小說︰

島國末日與統一異境 @「我的31歲」接力串寫

失根的新加坡 尋根的台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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